浅析新世纪大陆乡村叙事的困境与出路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李勇  来源:www.zhonghualunwen.com  发布时间:2012-11-13 17:04:57

一、《秦腔》:“不得不承受之轻”

从本质上来看,“五四”之后的乡村叙事其实都可以看作现代知识者对传统中国的反观。而受制于“现代性认识机制”的缘故,乡村和农民的被呈现便往往难逃被“他者化”的命运。其中,最突出的表现便是“五四”以来的乡村叙事——无论鲁迅式的启蒙叙事也好,还是沈从文式的浪漫叙事也好一对乡村和农民的书写都带有某种深刻的片面性和抽象性。因为众所周知,鸦片战争之后中国便开始了由传统(农耕)社会向现代(工商)社会转型的漫长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农民是实实在在的悲剧命运主体,他们注定要消逝、被淘汰,这种消逝和被淘汰是一种包含了血泪的实实在在的疼痛,它是所有现代性观念之外的一种坚定不移的“事实”。而在对这一“事实”的表现和揭露方面,文学的自由感性使其本该拥有天然的优势(尤其与历史相比),但“五四”以来的乡村叙事,不论立意启蒙的鲁迅、文化怀旧的沈从文,抑或侧身既定意识形态叙事的赵树理、柳青,我们也许能发现他们对“事实”的不同程度的触及,但却从未发现一种真正的贴紧。这里不是否认百年乡村叙事取得的成绩,而是说,在现代性观念支配下,对“事实”的各种各样的“解释”委实不同程度地遮蔽了“事实”本身。

也正是在这一点上,新世纪乡村底层叙事以其对农民当下生存处境的广泛关注,以其对苦难和疼痛的有意识书写,而与既往的乡村叙事形成了鲜明对比。然而,也正如开篇所述及的,当下作家对社会现实的认知存在明显不足,这极大影响了他们对“事实”的表现,尤其是作家道德情绪的失度、作品艺术创造力的欠缺,反而使已贴近和触及的“事实”受到了新的遮蔽。

《秦腔》却为新世纪乡村底层叙事树立了良好的榜样。小说全景展示了一个名叫清风街的村庄的颓败情状,作为小说着墨最多的三个人物,夏天义、夏天智、夏君亭分别象征了三种维系乡村的力量:经济的、伦理的、政治的。夏天义是土地的“守护神”,夏天智是卫护宗法伦理的“家族长者”,夏君亭则是混乱时局的维持者。他们从不同的方向试图阻止住村庄的颓败,使其重新凝聚成一个整体,但最后都失败了。贾平凹在小说中使用了一种“呈现”式的写实手法:小说没有核心而完整的故事情节,没有主要的人物形象,而是凭借微末的日常生活描写,追踪一种近乎原生态的生活之流。这种写法与一般现实主义最大的不同在于,它对生活表现出了一种无择取的态度——它力图呈现的是荒芜琐碎的生活原貌,也即贾平凹所谓的“一堆鸡零狗碎的泼烦日子”。这样的写法是有很大挑战性的,需要很强的语言驾驭能力,当然它的革新意义也是很显然的——对生活的“无择取”其实正意味着对附着在乡土之上的各种各样的现代性观念的一种祛除。祛除各种各样的观念,而最大程度地贴近生活的原貌,这是《秦腔》与传统乡村叙事的最大不同。所以有评论家认为,《秦腔》意味着“乡土美学想象的终结”,因为它让我们“看到乡土叙事预示的另一种景象,那是一种回到生活直接性的乡土叙事。这种叙事不再带着既定的意识形态主导观念……而是回到纯粹的乡土生活本身,回到那些生活的直接性,那些最原始的风土人性,最本真的生活事相”。

所谓“乡土美学想象的终结”其实也即我们前面所说的现代性观念的解体,“观念”解体而“事实”凸显,这是《秦腔》及其他乡村底层叙事之于中国乡村叙事的意义所在。当然,即便单从底层叙事的角度来看,《秦腔》的艺术原创力也使它与一般的底层叙事拉开了距离:它所使用的是那种事无巨细的写实手法,这种手法所呈现的乡村不是苦难化、传奇化的,而是日常化的、自然的,所以也更反映着生活真实。更需指出的是,贾平凹这种写实手法其实早自《浮躁》便已开始尝试,《废都》以降才日臻圆熟,它包含了贾平凹长期的生活体悟和艺术思考,是他多年艺术实践的结晶。

《秦腔》写的是底层,表达的是一种失家的悲哀,这种悲哀是贾平凹的,更是时代的;更重要的是,贾平凹虽然写的是时代性的“大课题”,但他所由出发和凭藉的却是自己独特的艺术个性——这应该是《秦腔》之于整个底层叙事的典范意义所在吧。

然而让人遗憾的是,《秦腔》之于传统乡村叙事和底层叙事的意义的获得,却不是源于作者有意识的创作反思,而是迫于无奈。在作品“后记”中,贾平凹一再地表示,他在写作过程中“充满了矛盾和痛苦”。仔细体味便会发现,他的这种“矛盾和痛苦”一方面是忧心故乡和乡党的命运,另一方面更是他失去观念后的一种不适。在与郜元宝的对谈中他说得更明白:“我所目睹的农村

[1] [2] [3] [4]  下一页

Tags:出路

作者:李勇
  • 好的评价 如果您觉得此文章好,就请您
      0%(0)
  • 差的评价 如果您觉得此文章差,就请您
      0%(0)

文章评论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

   评论摘要(共 0 条,得分 0 分,平均 0 分) 查看完整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