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山上的小屋》中陌生化的运用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徐若楠  来源:www.zhonghualunwen.com  发布时间:2010-04-04 09:27:40

内容摘要:残雪是我国当代作家中具有鲜明个性化创作风格的作家之一,其作品着眼于深层的精神世界,笔者认为在其作品中“陌生化”理论得到了很好的利用,以其作品《山上的小屋》为例加以分析。

关键词:陌生化残雪《山上的小屋》

“陌生化”作为学术观点,第一次正式提出来的是俄国形式主义理论家什克罗夫斯基(《作为技巧的艺术》),是指描写一个事物时,不用指称、识别的方法,而是用一种非指称、非识别的仿佛是第一次见到这事物而不得不进行描写的方法,其艺术的手法就是使事物奇特化的方法,是使形式变得模糊、增加感觉的困难和时间的手法。这种陌生化将其对象从其正常的感觉领域移出,通过施展创造性手段,重新构造对对象的感觉,从而扩大认知的难度和广度,不断给读者以新鲜感,例如词性活用、巧用修辞格、象征、意识流、荒诞、自由联想等手法的运用。而残雪作品《山上的小屋》将此手法运用得淋漓尽致,表达出残雪独特的文学观。

《山上的小屋》是残雪第一篇公开发表的作品,铺开了一个家庭亲情变敌意的画面,整个故事如同一个飘忽、怪诞的白日梦境。主人公“我”只是一个灵魂形象——一个处在自身生存困境中的、备受煎熬却不屈的灵魂:“我”回家时在房门外站了一会儿,看见镜子里那个人鞋上沾满了泥巴,眼圈周围浮着两大团紫晕;“我”喜欢把抽屉整理得整整齐齐,听北风呼啸和狼的嚎叫。“我”还有很多的奇异的幻觉:很多小偷在“我”的房子周围徘徊,许多大老鼠在风中狂奔,母亲和父亲的鼾声格外沉重,震得瓶瓶罐罐在碗柜里跳跃起来。“我”的这些奇异的幻想得不到家人的证实与理解,反而因此受到家人的漠视与敌意,总把我整理的抽屉翻得乱七八糟,把“我”心爱的死蜻蜓与死蛾子扔到地上。“母亲”墨绿色的脸上是给“我”虚伪的笑容,甚至想弄断“我”的胳膊,因为“我”开关抽屉的声音使她发疯;“父亲”总用狼眼瞅“我”;而“妹妹”的目光是直勾勾的,“左边的那只眼变成了绿色”,常常刺得“我”脖子上长出红色小疹子来。“我”用狼嚎故意吓唬妹妹。当“我”诉说山上的小屋的时候,谁也不听,谁也不理。“我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白发苍苍,眼角流着绿色的眼屎”,“我”在最亲近的血缘关系里,只得孤独地生活在敌意包围之中。对这些人物语言、神情、动作、心理的一系列描写,整体给人一种陌生、怪诞、恐怖之感。

残雪在《山上的小屋》中“以任意性夸张的自我指涉造成变形的效果,以幻视、幻听与联想形式渗透着整体的精神恐怖”,如文中写道:每一块石子都闪动着白色的火苗;狼把头从门缝里挤进来;父亲的眼睛变成了狼眼且在狼群中“发出凄厉的嚎叫”;“我的胃里结出小小的冰块”;母亲“墨绿色的小脸”;血管发出呼呼的响声,“像是在打鼓”等。另外,文中对风景的描写也渗透着这种复杂的联想。如小石子在太阳光下闪动着白色的小火苗,它们刺得“我”头昏眼花,眉毛上的汗流到眼睛里,什么也看不清,这给我们一个酷热的夏天印象,但小说的另一处又说道:“北风真凶,我的胃里面结出了小小的冰块。我坐在围椅里的时候,听见它们丁丁当当响个不停”,这又好像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天。但实际上这些风景不过是“我”内心的风景,这些风景不过是一种隐喻,象征着“我”所处环境的艰难和险恶。

梦魇叙事也是残雪运用“陌生化”手法之一,它是梦幻与现实的交错混杂,我们很难分清哪里是现实,哪里又是梦幻的产物。文学评论家葛红兵曾发表看法:“残雪是一个噩梦,一座地狱,一片沼泽,但是,她让我们深入到癫狂之中,从癫狂的极端中看到世界的真相”,这种梦魇叙事的填充,不仅是推动情节和主题发展的一个因素,承载了文本中表层故事的意味,同时还承载了文本的深层意味,有很强烈的隐喻色彩,在超现实的存在背后,直接指向了生活的真实。《山上的小屋》中描写了不同人相异的梦靥:父亲在井底掉了一把剪刀,“我在梦里暗暗下定决心,要把它打捞上来”,在梦中发出惨烈的呻吟,父亲的梦与一把莫须有的剪刀相关;母亲在我清理抽屉时,从门边伸进“墨绿色的”小脸,“我做了一个很下流的梦,到现在背上还流着汗”;“我”在用狼嚎吓唬妹妹时说:“你在睡梦中那么害怕,脚心直出冷汗”,妹妹也做梦,心怀惊恐、胆怯。整个家庭被笼罩在不可说的梦魇中,面对着母亲虚伪的笑容,“我”只能憋着一口气叙述,“月光下,有那么多的小偷在我们这栋房子周围徘徊”,“窗子上被人用手指捅出数不清的洞眼”,“我”的恐惧没人理会。“那个被反锁在小屋里的人暴怒地撞着木板门”,这个被反锁在木屋里的人其实就是“我”,不论这是不是“我”的虚妄想像,它都表明了主人公的渴望,渴望能够拥有一个可以发泄恐惧的地方。残雪用自己的臆想创造了这样一个龌龊阴森的梦一般的世界。

小屋的意象穿插在《山上的小屋》全文,文章开头写道:“在我家屋后的荒山上,有一座木板搭起来的小屋”,刻意地点出了小屋的存在;“有一天,我决定到山上去看个究竟。风一停我就上山,我爬了好久,太阳刺得我头昏眼花,每一个石子都闪动着白色的小火苗。我咳着嗽,在山上辗转……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又一次描述“我”所说的小屋,使读者对于它的存在产生质疑;在家人吃饭的时候,“我”对他们说:“在山上,有一座小屋”,家人埋头未听我话中的小屋;在父亲做梦时,“我”对母亲又一次提到:“在山上的小屋里,也有一个人正在呻吟。黑风里夹带着一些山葡萄的叶子”;然而在文章的最后,“我爬上山,满眼是白石子的火焰,没有山葡萄,也没有小屋”,此时推翻了小屋的存在。残雪说:“每个作家都是奇才,我写的不是外在的东西,都是挖掘潜意识的小说。我写的小说就是跟别人不同。我写的所有的题材都是灵魂的故事,不是直接写外面的东西。”那小屋这一意象无疑是灵魂的另一种象征,是灵魂的压抑与虐化,“贯穿始终的小屋的意象,则是这全部中国生存恶梦式记忆的总体象征。灵魂外化在小屋里那个被囚禁的人身上,所有的恶梦都源自这囚禁般生存方式的压抑”。把施虐与被施虐内化到家庭中,家庭成员之间充满了猜忌、憎恶和仇恨,他们互相提防又不停地互相进行着精神上的折磨,家庭的血缘关系也因此而异化。在她的小说中,占据人们视野的主要是那种无所不在的恐惧感,和人物总是处在施虐状态中的紧张心态。这不禁让我们联想到卡夫卡的《变形记》和鲁迅的《狂人日记》,《山上的小屋》中“我”这个人物就像是格里高尔·萨姆沙和“狂人”一样,不为家人和社会所理解,他们的言行用《山上的小屋》中的一句话来说就是:“这是一种病”。这是病人对病人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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