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女诗人陈长生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刘 源  来源:本站整理  发布时间:2013-07-20 11:16:43

陈长生,字秋谷,一字嫦笙,浙江钱塘人,为著名弹词女作家、《再生缘》作者陈端生之妹。其祖父陈兆仑官至太仆寺卿,为乾隆朝一代名臣。其夫叶绍木奎官至广西巡抚,亦为显宦。陈长生一生随宦南北,足迹所至,达数万里之遥。陈氏性亲文墨,在家中与姊妹相唱和;于归后,婆媳、姑嫂、妯娌之间亦唱酬不断,所谓一门风雅,致被袁枚称为“两浙闺阁之冠”[1](P241)。同时,她不仅厕身享名甚著的“随园女弟子”之列,而且与各地闺阁诗人迭相赠答,交往所及,几遍天下。陈长生的著作今存《绘声阁初稿》、《绘声阁续稿》各一卷,计诗二百余首,均收录于其夫家叶氏《织云楼合刻》之中。前者初刊于乾隆五十六年(1791),后者为嘉庆二十二年(1817)重刊时所增。重刊本曾对《初稿》略作改易,表现出陈氏晚年心态的微妙变化。袁枚嘉庆元年(1796)刊《随园女弟子诗选》卷四收录陈长生诗九题,其中《礼佛词》六首,《绘声阁续稿》只录后四首,实赖此书以保存全帙。又蔡殿齐道光二十四年(1844)刊《国朝闺阁诗钞》第八册录《绘声阁诗稿》一卷,收诗十题。此外,清代各种选集、总集亦多收陈氏诗作,但都不出原刊本的范围,因而本文将就《绘声阁初稿》、《绘声阁续稿》对陈氏的诗歌创作进行讨论。

一、陈长生的创作轨迹

和清代许多闺阁诗人一样,陈长生的一生几乎是在随宦中度过的。她出生于北京,在祖父陈兆仑的庇护下长大,其后随父官于登州,再往江南。于归后则奉舅姑于任所,最后又随丈夫叶绍木奎往还于南北官衙,只从她所作《忆旧诗十章》每首都注以各地“官署”即可见其一斑。其创作按时间略可分为两段,基本上与《绘声阁初稿》、《绘声阁续稿》的刊刻时间相吻合。

陈氏前期的创作,收录于《绘声阁初稿》之中。按时间大约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的作品创作于陈氏出嫁之前,诗作数量较少,内容多为记录闺中闲适生活与少女情怀,题材则以咏物、记游居多,语言清丽、晓畅,在艺术上略显稚嫩,可以看出有意模仿的痕迹。考虑到陈长生的母亲汪氏出身于嘉兴望族,其姊妹三人俱通文墨①,母女之间的唱酬即是她一生诗文往来的开始,是以对她的创作经历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而其日后的创作风格也基本不出幼年喜好的范围。第二个阶段的作品创作于陈氏出嫁之后直到李含章(叶绍木奎继母)去世。这一时期可以说是陈长生创作的一个高峰,诗作内容丰富,而以行旅、寄怀、题画居多。作品的形式、风格也趋于稳定,表现出软丽工致的特色。这一时期,陈氏从原先的家庭走入一个更大的闺阁文学圈子,即包括她丈夫的继母李含章、长姊叶令仪、妹妹叶令嘉、叶令昭以及弟媳周星薇①、何若琼。人人工诗的状况不仅给人以一门风雅的印象,也从侧面证明了家庭内部交往的频繁。然而随着诸人的远嫁与辞世,家庭内部的联系就变得越发薄弱,而这也就意味着其创作前半段的终结。陈氏创作后期的作品,均收于《绘声阁续稿》中。亦可依时间划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的作品创作于1791年陈长生同叶绍木奎回京到1801年随叶到云南赴任[2](P867-868)。这一时期,陈氏居于京城,得与停驻都中的闺秀诗人交往唱和,故其诗在感物抒怀之外,多为次韵、唱酬之作。诗作在形式上显得更加整饬,情感渐于深沉,而流连光景、记叙闲愁一类的作品则相对减少。这一时期的创作频率已有下降的趋势,除了有随着年龄增长而才情衰减的原因之外,与其长姊陈端生的离世应该也不无关系。第二个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其自云南回京之后直到晚年。此时陈氏的旧友纷纷离京并星散于各地,闺阁交往也就不能如从前那样频繁,以至于“自采江谢世,秋谷夫人每欲再联诗社,甚难其人”[3]。这一时期的诗歌内容以忆往、咏物居多,可以明显看出陈氏创作热情的减弱。

二、《绘声阁诗稿》的题材特点

从创作题材来看,陈长生的诗歌内容比较丰富,诸如闺情、行旅、咏物、题画、次韵、忆往、怀人以及悼亡之作所在多有,但在数量上则以闺情、行旅、怀人等作品居多,下面将就这几类题材略作阐述。

首先,陈长生久处深闺,对闲适生活的记录与描摹就成了她诗歌创作中一个重要组成部分。鉴于闺阁诗人特殊的人生际遇,她们在创作上很难超越自己的生活范围,再考虑到女性普遍的审美趣味,则政治、民生一类题材实非其所好,自然也就难为其所长了。但是反过来看,她们对精致场景的刻画与对细腻心绪的描写却颇为擅长,因而在这类题材上常常能有独得之妙。如《春园偶赋》:“卖饧声里日初长,春满闲庭花事忙。楼外软风莺梦暖,篱边疏雨蝶衣凉。碧桃重似垂头睡,红药残如半面妆。看尽韶光应不倦,题诗长倚小回廊。”诗以“卖饧”两字领起,点明时序,中间两联属对工稳,描摹细腻,以主观情感注入客观景物,一定程度上起到了移情的效果。最后用“看尽”两字收住,再由“题诗长倚”切回“春满闲庭”,全篇情景前后相续,安排得十分巧妙。该诗作于陈氏初嫁后不久,新婚燕尔,感情协洽,故而诗作内容鲜活,色彩明快。再如《春晚偶成》:“绿窗人静篆烟浮,小立空庭暮霭收。鸦带残阳行屋角,燕衔芳草立帘钩。桃花雾湿频沾袖,杏叶风多怯上楼。忽听箫声何处起,倚栏无奈触离愁。”该诗作于其夫叶绍木奎上京赴试之时,陈氏独处深闺,虽然眼前依旧是韶光春色,可心境却全然不可同日而语。“软风莺梦”已变成“鸦带斜阳”,“题诗长倚”则换作“倚栏无奈”,其怅惘之情溢于言表。

其次,陈氏频年随宦,故其诗多作于舟行陆往之间,由于这类作品宜于即景抒写,所以往往能够突破闺阁生活日常化的模式,以描摹的真实与新奇取胜。如《硖石道中》一诗,乃陈氏于归山西途中所作。因为作者籍贯江南,则诗中“古驿”、“鸟道”、“饥鸟”、“衰草”一类意象就与其闺阁生活发生了极大的反差,尤其“树远作人立,山深疑雨来”一联,从深、远两个角度出发,将空间感一笔带出。再如《汉江舟次》“布帆风稳静无哗,水色云光极望赊。离绪真如江九派,羁踪应识路三叉。散花洲畔砧声急,却月城边雁影斜。归计蹉跎逢岁暮,不堪搔首怅天涯”,则不单是记叙周遭景物,同时也把内心的情感融入其中,两者错综写来,将别情投射到砧声雁影之中,烘托出人们于行旅中一种普遍的愁绪。但是总的来看,陈氏行旅诗仍以写景状物为多,如“云外钟声樊口渡,雨中灯影洞庭船。嫩寒江上春如梦,薄暝滩头水似烟”(《沔水舟次》),可谓刻画精工而颇具神韵。第三,因为情感真挚,陈氏寄远怀人之诗亦不乏佳作,而尤以“忆外”诗为最。如“登楼漫向长安望,收拾离愁付酒后巴”(《初夏即景》),“夕阳小阁闻归雁,落叶疏灯梦远人”(《病起偶成》),“却望长安天北极,为君又上夕阳楼”(《长沙九日忆外》)之类,莫不以远别的离思衬出其胸中的深情。然而这种思念却不只归结于愁肠,如其《寄外》诗第二首:“弱岁成名志已违,看花人又阻春闱。纵教裘敝黄金尽,敢道君来不下机?”系为其夫叶绍木奎会试下第而作,后二句翻用旧典,以苏秦喻叶,期勉之心自不待言。末句语似诙谐,实含骨力,可据此近窥陈氏之为人。而集中《哭春田大姊》二首,则可称为泣血之作。前人谈及此诗只作为陈端生卒年的旁证,但看其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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