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国朝文汇》的国粹精神与文献价值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佚名  来源:本站整理  发布时间:2013-06-01 16:48:21

一、藏书与国学的文献情怀

《国朝文汇》是江浙藏书文化与晚清国学思潮相交荫的产物,具有保存文化与文化救亡的目的。“一以广先人之旧业,俾得摩挲手泽。一以保中华之国粹,毋使后人兴文献不足征之叹耳。”沈粹芬克绍祖志,此番藏书宗旨的自述业已将《国朝文汇》的编纂动机阐释殆尽。

就《国朝文汇》的编纂动机与文献渊源而言,与其说《国朝文汇》是清代古文选本的一种批评形式,不如说它是江浙文献精神的文化表述。自宋代以来,江浙文人就极重文献的收藏与保存。王士稹云:“吴自江左以来,号文献渊薮,其人文秀异甲天下。”经历了明末清初的兵燹之灾、晚清的战乱之厄后,江浙人士的文献存录意识弥久愈坚。刘承斡谓:“溯自同光以来,际中兴之会,吾浙士大夫多好搜罗古籍,表彰先哲。其藏书之富,如钱塘之丁氏,携李之孙氏,归安之陆氏,彰彰在人耳目者。”沈粹芬是近代著名的出版家、藏书家,《国朝文汇》编纂的最初构想因其而起。沈粹芬曾自述云:“家本世儒,有声士林,先世鸣野山房所藏,在嘉道间已流誉东南,而霞西公三昆季,藏书之富,尤冠吾越。”又于《国朝文汇》序日:“予家夙以书世其业。先曾祖石楼公嗜书成癖,抱残拾遗,博搜精鉴,每得善本,弥比琳琅。先祖素庭公继之,馆谷所入,辄以购书,颜其堂日味经,藏书之名藉甚东西浙,与鄞之范氏、杭之丁氏、湖之陆氏相骖靳,远近之货书者踵相接也。”由此可知,沈家是一个世代以藏书为好的家族。沈粹芬的先祖沈复粲是绍兴著名藏书家,家辟有鸣野山房藏书阁,“自壮至老,博览广搜,藏笈之富,著称越中”。在浓郁的家族藏书文化的熏陶下,沈粹芬承袭祖业之志,可谓萌于灵心,启于世运,建粹芬阁藏书楼,藏书数万卷,收藏大量的古籍善本、珍本,是浙江绍兴一大藏书家。沈粹芬于《粹芬阁珍藏善本书目》自序日:“生平别无嗜癖,惟雅好藏书。孤本精刊,尤为神往。访觅搜罗,不遗余力。……时节如流,瞬逾知非之年,百务丛脞,述作良难,惟稍分余晷,从事收藏。一以广先人之旧业,俾得摩挲手泽。一以保中华之国粹,毋使后入兴文献不足征之叹耳。”《国朝文汇》的编纂就是根源于这种家族血统与地域文化沿袭而来的保存文献的自觉意识。

《国朝文汇》的直接编纂动机可以追溯到沈粹芬极嗜古文辞的先祖沈复粲。沈复粲曾言:“文至国朝而极盛。……学者取径行远,自迩当先从事于本朝。顾时代屡更,别集檄迭。选家咫见尺闻,弋罗未广,又或自矜门户,动遗筌蹄,颇为学子所诟病。拟征同人编成总集,而有志未逯遽赴,修文伟业存诸悬想遗训,俟诸后人。”(《国朝文汇》卷首)对沈粹芬而言,编纂《国朝文汇》是其渊思寂虑后意在续成先祖遗志的必然。历经清末天道反覆的沧桑巨变,爱国人士存文保献的深心卓识也在悲怆与反思的交织中淬炼。沈粹芬的这一构想与王均卿一拍即合,并且得到以爱国志士汤寿潜、藏书名家缪荃孙为代表的江浙人士的大力支持。沈粹芬《国朝文汇》序云:

粹芬拘瞀之质,失学少日,夙夜惴惴,常以未绩先志为恨。稽固海上,偶与当代贤达汤蛰仙、郑苏戡、缪小山诸先生健谈及此,共切赞成,老友王君均卿尤欣然引为己任。固出先人所藏兵燹未尽者若干种,补购者若干种,友人赠遗者若干种,商定体例,次以时代,不主宗派。

虫蛀、水火、兵燹、禁毁是书籍损失的几大因素,晚清社会政治局面板荡,兵燹频仍,书籍大量散亡。尤其是庚子之变后,赫寇乱起,遍地劫灰,宋椠元刊大多荡然无存。有鉴于此,编纂总集减少书籍亡佚无疑是最好的方法。汤寿潜《国朝文汇》序云:“自道术既裂,文章以繁肤肘移,总集兴焉……故以《文苑英华》之芜,而唐人别集佚者多赖以存播。《芳文粹》出于南宋坊肆所集,而多存宋人之遗,则蔸辑之功安可没也。”汤寿潜认为总集使“别集佚者多赖以存播”,对总集搜辑之功作了充分的肯定。这是沈粹芬编纂的构思能够得到汤、缪支持的重要原因所在。

“固出先人所藏兵燹未尽者若干种,补购者若干种,友人赠遗者若干种,商定体例,次以时代,不主宗派。”沈粹芬家藏书籍是《国朝文汇》编纂的基本文献支撑,江浙丰富的藏书更是为其提供了充实的基础。正是这种与江浙藏书文化血脉相连的文献精神,使得《国朝文汇》有了编纂的可能,并有了文献价值提升的空间。王桂平曾说:“在私家藏书活动的兴盛之地,学术文化也往往比较繁荣,二者互相关联。不管是什么学派,从事考据、训诂、校勘都离不开丰富的藏书。”《国朝文汇》汲取江浙藏书文化之精华,自当以自身的文献价值诠释江浙的文献精神。

在晚清民国时移物换、楼馆劫灰的更迭中,江浙藏书文化衍生的文献精神又被注入了民族情感与救亡的政治内涵。《国朝文汇》是近代国粹思潮的产物,肩负着国学救亡的责任与扶衰起弊的期许。钱谦益《列朝诗集》仿《中州集》之体例而成,寄寓着厚重的文献用意。钱谦益《与周安期书》云:“鼎革之后,恐明朝一代之诗,遂致淹没,欲仿元遗山《中州集》之例,选定为一集,使一代诗人之精魂留得纸上,亦晚年一乐事也。”元好问《中州集》与钱谦益《列朝诗集》在保留元明文献中寄寓着深厚的民族情感。“兹编仿牧斋明代诗选例”而来的《国朝文汇》同样不仅有表层的史性文献精神,而且具有为民族存史的意识,不同的是,《国朝文汇》所处的是一个国际格局下的民族文化观念。

晚清是一个被李鸿章称作“前所未有之大变局”的时代。在“真正的危机”席卷而来之际,一些深刻明白传统文化学术之社会功能的知识分子,将激郁淋漓的种族危机意识移植于国学,在他们看来,“立乎地圜而名一国,则必有其立国之精神焉,虽震撼搀杂而不可以灭之也。灭之则必灭其种族而后可,灭其种族则必灭其国学而后可。……学亡则亡国,国亡则亡族!是故国有学则虽亡而复兴,国无学则一亡而永亡。何者?盖国有学则国亡而学不亡,学不亡则国犹可再造;国无学则国亡而学亡,学亡则国之亡遂终古矣”。由此可见,在二十世纪初,国人出于救亡图存之目的,已将保存“国学”视为保国不亡、保种不灭的前提。换句话说,绌绎国学之长的根本目的在于撷彼学之粹,辅吾国之政,以避亡族之祸。诚如章太炎所言:“夫国学者,国家所以成立之源泉也。吾闻处竞争之世,徒恃国学固不足立国矣,而吾未闻国学不兴而国能自立者也。吾闻有国亡而国学不亡者矣,而吾未闻国学先亡而国仍立者也。故今日国学之无人兴起,即将影响于国家之存灭,是不亦视前世尤为岌岌乎!”所以“国学之不知,未有可与言爱国者也。知国学者,未有能诋为无用者也”。章太炎在《东京留学生欢迎会演说辞》中指出:“为甚要提倡国粹?不是要人尊信孑L教,只是要人爱惜我们汉种的历史

[1] [2] [3] [4] [5] [6]  下一页

Tags:

作者:佚名
  • 好的评价 如果您觉得此文章好,就请您
      0%(0)
  • 差的评价 如果您觉得此文章差,就请您
      0%(0)

文章评论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

   评论摘要(共 0 条,得分 0 分,平均 0 分) 查看完整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