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中重复手法的运用浅析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刘金  来源:www.zhonghualunwen.com  发布时间:2013-01-06 19:06:35

1 重复的意象——书

书这一意象在《变》中从始至终都有着鲜明的位置。毋庸置疑,读书看报是多数法国人的旅行习惯,主人公携带一本书踏上旅程这件事情本身不足为奇。我们还可以看到小说中的其他法国人几乎均是如此:教士“全身上下干净整齐,他正想埋头去读那本充满插图的祷文书”;[2]“红脸男人从衣袋里掏出一本彩色封面的电影周刊,仔细看起图片来”,[2] “这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正埋头读一本粗布封面的厚厚的书”;[2] “年轻的丈夫和他新婚的妻子从餐车吃饭归来,“她有意弯下身子,把那两本占座的书拾起来,一本蓝皮指南和一本《阿西米尔》意大利文课本。” [2]可以看出,书不但是消遣时间打发无聊的读物,还是占座的工具。然而,在这部小说中,书这一意象并不如此简单,作者一遍又一遍的提起他那本随身携带却从未翻开的读物,赋予的这一普通物品特殊的含义。在作品中,它是莱昂·苔尔蒙心情的晴雨表,也是他经历思想涅槃后的寄托。

莱昂初上车时,手里便捏着刚买的这本书,于是不得不“艰难地往上举你自己的行李” [2],这时,书是累赘,让主人公行动不便。在接下来的旅程中,这本书更多的时候是替主人公占着座位,而始终未曾被翻开。“你也去吧,你把这本碍事的书塞进兜里,走出车室吧。” [2] “你很想活动活动手脚。你在里昂车站买的那本小说至今还未打开,它一直放在长椅上,在你座位的右方,你把它挪到你的座位上,让它替你占座。” [2] “你又拿起放在搁板上不读的小说,将它放在座位上。” [2]后来,主人公极尽想象,他想象这个本书里面肯定也有一个和他相同命运的男人,进退两难,这本书不仅不能使他消遣放松,还会令他惶恐不安。在旅途的最后,莱蒙放弃了自己原本的打算,决定写一本书来填补自己的空虚,在书中再现自己的巴黎—罗马经历和精神的波动。由此可见,书这一元素的重复并不是简单的累加,而是经历了累赘——占座——寄托的层层递进,其作用也随着故事情节的发展有不同的侧重。

此外,书这一意象不仅出现在这一次的火车之行中,还出现在主人公其他的旅途中。莱昂有时是专心致志,有时是无心阅读。最具代表性的一次便是莱昂和塞西尔共同的罗马——巴黎之行,刚开始的时候,莱昂在看书,还“时不时指着书中的一段给她(塞西尔)看” [2],而随着火车的前行,他的心理发生了变化,他“无心看书”,因为他“感到这次越过边界不仅仅只是暂时的,而且还没有你原先想得那么好” [2]。由此可以看书,书从来都是主人公心情的标志,书页打开,便是天晴,置之不理,便是阴霾。

2 重复的句式

《变》这部作品中有大量重复的话语和句式,这些重复便宛如诗歌的押韵,使文本读来具有极强的节奏感,增添了小说的音乐性。如下面的例子:

它仿佛是护身符,是钥匙,是保证,它保证你……保证你……保证你……,你要离开……。你要离开……。你要离开……。你要离开……。你离开……

这是你……的保证,你决定……,决定……

这是你……的保证。这旅行对昂里埃特来说是秘密的……对昂里埃特来说这是个秘密……定有秘密,你的秘密……你的秘密名叫塞西尔……

旅行时秘密的……

旅行是秘密的……

旅行此刻对塞西尔也是秘密的……

下星期二,当你……

下星期二,当你……

下星期二,你将……

下星期二,当你……

小说中有多处运用类似排比的手法来增添文章的气势,渲染主人公的心情。以第一个例子来说,莱昂手里拿着蓝色封面的火车时刻表,有了以下的心理活动。他觉得自己的这次秘密旅行是一个伟大壮举,是跟过去生活的决裂,也是新生活的开始,这次的旅行没有公务,他将全身心地和自己的情人呆在一起,他充满激情与憧憬。因此,排比的大篇幅描写完全与主人公的情绪相一致,形式和内容达到了完美的统一。

3 重复的话语

这部小说中有许多一而再再而三重复的句子,乍一看来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这些句子出现的场合不同、时间不同,因此形成一种同中有变的艺术效果,体现了时间的流逝,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

小说中反复提及莱昂乘坐的列车沿途所经的大大小小的车站,且多使用“……车站过去了”这句话。如“枫丹白露—阿丰车站过去了”,“热弗雷—尚贝尔坦车站已经过去了”,“香德里厄车站过去了”,“希尼安莱马尔车站过去了”,“布索利诺车站过去了”“马利阿纳车站过去了”,“罗马—特拉斯特韦雷车站过去了”,“罗马—奥斯蒂恩塞车站过去了”。虽然这本小说讲述的是莱昂·苔尔蒙的巴黎—罗马之行,故事就是从他踏上列车开始到他抵达罗马结束,总共不过二十多个小时,但是这其中有主人公对未来的设想,有对过去的回忆,且没有很清晰的条理,有一种想到哪里写到哪里“混乱”,这在叙事结构上就给人一种零散的感觉,仿佛是一个个碎片展现在读者的眼前。在此种情形之下,这一个个过去的车站就构成了横向的时间轴,将所有的碎片串联起来,使人明白时间在流逝,而列车也仍在向前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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