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笛安小说中理想世界的建构与摧毁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王迪  来源:www.zhonghualunwen.com  发布时间:2013-01-03 13:19:03

1 “西决前传”——理想至上的精神内核

《西决》是笛安构建的龙城家族小说的第一部,小说以郑家年轻一代中唯一的男孩郑西决为主人公,将三个主要人物东霓、西决和南音以“三点一线”方式排列,在对他们三人的叙述中,引出上一代的故事,展现埋藏在家庭之爱下两代人的不同故事与秘密,通过表现家庭的爱与包容达到对现实社会中人们内心孤独的观照,由此来加强整个社会的人文关怀,建构精神家园。

苏童在《西决》的序里面,曾这样写道,“我以为郑家的故事与幸福有关,却与圆满无关,说到底,这个家庭的故事很美好,很尖锐,也很幻灭。”[3]这就预示了在后面的结局里,也许会出现读者并不乐于见到的结局。而在西决在校园里撞见郑南音和她的小男友苏远智在一起时流露出的“水灵灵的温柔”时,西决气疯了,“我失去郑小兔了,所以,我想杀人”[4]在这个时候,我们就能想到,西决的沉静与温和,是在没有人触及到他所紧紧攥住的家人的前提下的,一旦属于他的亲情被剥夺,西决同样愤怒,甚至震怒。(于此,我们也就不能理解为什么西决会在昭昭死后去杀陈医生。)这一点,“大妈”(郑东霓的母亲)似乎早有预见。在发生了西决的事情之后,她这样告诉南音:“西决那个孩子啊,从小,我也算是在旁边看着他长大。他们都说他最老实,最善良,最懂事,我懒得跟他们争——但是吧,我就一直觉得,他才是那种会干真正的糊涂事的孩子”[5]。是的,西决不说,不代表他的心里没有。他所珍视的亲情,是他内在的精神支撑,而救昭昭,在某种程度上,亦同样是他的自救。所以当昭昭因为延误输血时间而死去的时候,西决的理想在同一时刻幻灭,西决的精神世界也就随之崩溃了。

笛安曾经说过,西决是理想中的那个人。在笛安描述的整个郑氏家族里,西决是最纯良最温暖的一个形象。不论是对学生,对亲人,甚至是对后来成为他小婶的前女友都是“善而又善”。作为郑氏家族“东南西北”中唯一的男性角色,西决过早的承担起这个家族里本来并不属于他的责任。他像三叔三婶一样,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个家上,而丝毫不像一个二十多岁年轻人本该有的样子。笛安的理想,借西决的形象描绘出来,大概就是郑家最后在城郊的那个能装下这个家的所有人的大房子,或者说,是大房子所代表的那份归属与安全。只要所有的人都完整的存在这里,那么家就不孤单,爱就不孤单,西决的理想就不孤单。

2 “西决镜像”——西决与昭昭的相互救赎

《南音》的写作中,笛安加入了一个新的角色------昭昭。这是一个来自与龙城相邻的永宣的高二的小姑娘。她因父亲工厂的爆炸案,被死伤者的家属跟踪,而被西决所保护。所以一出场,笛安就要让大家知道,她是柔弱的,但也是充满力量的。这力量并不会轻易显露出来,但一旦爆发,便犹如海啸一般,席卷天地。而这样的力量,不正是西决自己所有的嘛?

在小说中,西决给了人们以温暖和感动,这也是支撑着东霓、南音以及郑家的力量。无论东霓在外面如何放纵叛逆,西决总是默默地支持她,当她在外面收到伤害时,他让她明白,永远都会有人在背后守望她;对于自己的女朋友成为小叔的妻子,西决更是用他的包容心原谅了这近乎闹剧的事情。他不光善良的原谅了若琳,更大度的化解了家人对小叔和若琳的不满,因为在西决心中,家永远是最重要的,他的最大理想,就是守住一个完整的家,呵护家里的每一个人。因此在小说的结尾,东霓在历经沧桑后要求西决:“你永远不要变成坏人。如果有一天,我发现连你都变成了坏人,那我就真的没有力气活下去了。”[6]南音也会在经过结婚的冲动后向西决确认:“不管我走到什么地方,你都会在家里等着我的,只要我回家,我就能够找到你的,对吧?”正是这份对西决依靠,让人们感动于爱和包容的力量;正是西决的爱与包容,让我们在经历了残酷的青春后依然对生活抱有美好的希望。

其实西决就是昭昭最后抓住的那根稻草。在溺水之后无依无靠的时候,唯一的脆弱的凭借。一夜之间从天堂跌落至地狱,这个中滋味,也只有西决能懂她。郑东霓曾经说,西决之所以疼爱昭昭,是因为昭昭和他一样,是个孤儿。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西决救昭昭,是自我救赎。昭昭就像一面镜子,投射出那个脆弱无助的西决,而西决又在努力去拯救那个自己。西决总是在希望凭一己之力,让他在乎的人觉得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么糟糕。只是昭昭不是南音,昭昭不懂得怎么配合他,或者说,无法配合他,这是昭昭的命运,也是西决的命运。所以西决与昭昭的互相救赎,必然以失败收场。

3 “西决幻灭”——理想主义的摧毁与重构

有人说,《南音》全书都笼罩在一种浓得化不开的雾蒙蒙的氛围里,可这灰霾底下,郑家人勾画好了妆容,上演的依旧是惊心。在《南音》这本小说中,笛安构建的最出人意料的情节就是西决杀人。他在意识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冷静、决绝甚至是残酷的想杀掉昭昭原本的主治医生——陈宇呈。而这,是因为陈医生因为没有交费而耽误了给昭昭输血的时间。这场原本没有预谋却在机缘巧合之间发生的谋杀,笛安是这样叙述的:

马路上传来医生轮胎滑过路面的尖锐的声音。我和那个小女孩一起转过了身。嘈杂惊呼的人声里,我看见一个男人呈弧线飞了出去,砸在路面上。我看见哥哥的车踉跄地停泊在那男人的身旁。我发现那男人是陈医生,因为他没有穿白衣,乍一看有些陌生。[7]

而在后文的叙述中,南音又提到西决在陈医生已经倒地的时候附加上去的碾压。沉静如西决,居然会做出杀人这样的事情,这样的情节冲突,足以让人大跌眼镜。其实这样的冲突在笛安以往的小说中也有设置。比如《芙蓉如面柳如眉》中承认了杀人的夏芳然,比如不能忍受别人的轻视而选择自杀以保全尊严的丁小洛,比如《告别天堂》中最后做出不可思议事情的伤害了宋天杨的江东。只是,这之中,都有沉静的蜕变如涅槃的生长力量,而在《南音》中,则是彻底颠覆,不留一丝余地,却又重构的希望,不留给人半点光亮。在《南音》之前,笛安没有放纵把理想的破灭当做最终的结局,而是在此基础上重新思考建构理想,于是有了那个“在这场追逐里我糊里糊涂的弄丢了我的童贞,我的初恋,还有我的江东。但值得庆幸的是我没有因为失去的东西而向任何人求助向任何人撒娇,向任何人妥协,我忍受了我该忍受的代价。包括我曾经以为被弄脏的爱,包括我自认为伟大其实毫无意义的牺牲和奉献。我现在无法判断这值不值得,可是我不后悔。”[8]的越发坚韧的宋天杨;有了“那只名为‘莉莉’的狮子更为‘纯粹’,因对人类的情感使得她最终宽恕了伤害她亲人的人类,而与人能和谐相处。这背后隐藏了一种对以往理想形态的反拨和更深层次的超越。的纯粹的童话世界里的“莉莉”。而西决呢?就像时光被静止了一般,西决停在那里,一动不动。美好的理想泡沫破碎了,笛安却没有试图再次让它变得完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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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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