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费诺罗萨的《汉字作为诗媒》谈意象派诗学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陈思宇  来源:www.zhonghualunwen.com  发布时间:2012-12-29 17:54:05

1费诺罗萨的汉字理论

费诺罗萨赞同美国诗人爱默生所谓“词源学家发现,死去久远的词曾是绚丽的图画”的观点。但令他遗憾的是,从欧洲语言符号中已难以找到这种文字痕迹了。他说:“中国文字无处不是形象化因素,无处不是活生生的意象。”且进一步指出,汉字所体现的是以熟悉的具体事物为认识世界的出发点,通过人人皆知的具体事物的图画来表达思维。在费诺罗萨的眼里,汉字不是字,而是画。他经常把汉字称作“思想图画”,认为假如诗人用汉字写诗,诗人就能像画家一样直观地表达自己的诗意。

众所周知,汉字构形历有六书之说,而费诺罗萨在《汉字作为诗媒》中所分析的汉字仅限于其中的象形字、会意及合意形汉字。在他眼里,正是这些类型的汉字体现了原始诗性思维和诗性表达方式。他认为汉语言文字“随着字形相续的改变而带着许多意义”。费诺罗萨-庞德理论的语言学立足点一眼就可以看出不值得一驳。细读费诺罗萨论文,就可以发现,他明白自己的语言学立足点成问题:“的确,许多中国象形字的图画起源已无法追溯,甚至中国的词汇学家也承认许多组合经常只是取其语音。”

费氏还指出,汉语的词语也充满了动态化因素。首先,汉语的动词特别多,而且分工细腻,例如表现“笑”、“问”的动词竟然有几十个。此外一些非动词性词语也含着动的因素,例如介词“由”等于“引起”,连词“和”等于“叠加”。在他看来,汉字有时联合起来还能模拟连续的动作。他举例说,“人见馬”三字,从个体上看,“人”用双足站立;扫视远方的眼睛和奔跑的腿合而成为“见”;“馬”依靠四条腿站立起来。从整体上看,它们传达了一连串动作--人站立着,眼睛在张望,看见了马。总之他认为,“汉语词语像大自然一样,是活的,有创造力的,因为事物和动作在形式上不会分离。”

不仅如此,费诺罗萨根据汉字的形象特点,进一步推断中西诗歌创作的思维方式有所不同,这也使其诗学理论也愈发偏离客观实际。他在《汉字作为诗媒》中写道:“你要问中国人如何用纯粹的图画文字来构建伟大的智慧吗? 对于那些相信思想仅与逻辑有关,而蔑视直接思维能力的普通西方人来说,用这个技巧似乎是不可能达到的,但以特殊材料构建的汉字却能采用所有古老民族所采用的程序,使看得见的过渡到看不见的,这个程序就是隐喻,即用物质意象去暗示非物质的关系。”实际上诗歌作为语言艺术的一种,无论以什么样的文字为媒介,都必然是一种形象思维。文字对于诗歌以及其他所有的文学创作,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仅仅起一种符号作用,衍变至今的汉语也是如此。由此来看,那种认为汉字(或汉语)特别宜于表达“诗歌思维”的观点,可以说是站不住脚的,更不能说唯有象形文字才代表着特殊的“以象构思”的思维体系。

综上所述,依照严格的学术标准来衡量,费诺罗萨以及庞德等人所推阐的汉字诗学尚不完善,在此文学理论指导下进行的诗歌创作自然不可避免地存在着缺陷,以下将一一加以阐述。

2庞德的诗学局限

2.1取消格律

费氏及庞德等人对汉字的误解常常受到学术界的指摘。其实,他们对汉字的兴趣仅限于汉字中的象形字、会意字、特别是合意型汉字,因此汉字在他们眼里不像字而像画。庞德曾这样描述道:“汉字努力不做音的图形,仍是物的图形,或是由物组合在一起的图画。”庞德认为,汉字并不是单纯的写实图形,每个汉字都是表意的图画。由于过于强调汉字的“形”,庞德忽略了汉字的“音”,甚至否认汉字表音的特征,这在他对中国诗歌的论述中得到了进一步的体现。庞德把诗歌分为“音乐性的”和“绘画性的”,认为中国诗歌没有格律,属于后者,并且盛赞这一特质,以作为对自己诗歌创作原则的佐证。

那么中国诗歌是否如庞德所说,异于以拼音文字为媒介的西方诗歌而缺乏格律呢?只要对中国传统诗歌稍加考证,上述说法便不攻自破。中国自古以来就有“有韵为诗, 无韵为文”的说法,古典诗歌在格律上有着严格的要求。《尚书·尧典》云:“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可见,诗从一开始就与歌相结合,具有古朴的声韵美,格律体的出现更是诗的声韵美的一大质的飞跃。清人赵翼《瓯北诗话》中“至唐初沈、宋诸人,益讲求声病,于是五、七律遂成一定格式,如圆之有规,方之有矩”即是对此颇为精当的描述。

艾略特指出诗人创作时真正关注更多的是诗歌的音乐性,即音韵、格律方面的安排,而不是如何阐述思想,这个说法或许有失偏颇,但我们可从中看到西方诗歌中格律同样是构成诗歌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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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中国古典诗歌

作者:陈思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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