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梵志诗歌的规训与教化浅析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宫臻祥  来源:www.zhonghualunwen.com  发布时间:2012-12-29 17:53:07

在初唐诗歌的革新过程中出现了三位著名的僧侣诗人,王梵志、寒山、石得。三位僧侣诗人以朴实无华的语言、拙中藏巧的艺术技巧力校初唐文坛的流弊,其中王梵志成就最高。

王梵志(?-约670年),初唐诗坛著名的白话诗人,诗歌在唐初流传甚广,释迦佛门更是推崇备至,也曾受到唐、宋著名诗人的推崇,其人其诗在宋人的记载中也屡有所见,如北宋江西诗派的领袖黄庭坚就曾对王梵志的《梵志反着袜》一诗就大为赞赏,但由于王梵志诗歌的艺术价值不是很高,一直被封建统治者视为“下里巴人”,故其诗歌不能进入所谓正统的艺术殿堂,清人编辑的《全唐诗》亦未见录。直到1900年敦煌莫高窟藏经洞被发现,王梵志的诗歌才逐渐受到学者重视,后来的研究者纷至沓来,研究成果也日渐丰富起来。

王梵志是初唐高僧,其生平事迹未见于正史,作品亦未被收录,特别是明清时期作品几乎销声匿迹,这就为其蒙上一层神秘的外衣,再加上唐代署名为冯翊子子休的《桂苑丛谈》的极富传奇性神奇的出生又为这位高僧涂抹上迷幻的色彩。

王梵志,卫州黎阳人也。黎阳城东十五里,有王德祖者,当隋之时,家有林檎树,生瘿,大如斗。经三年,其瘿朽烂。德祖见之,乃撤其皮。遂见一孩,抱胎而出,因收养之,及七岁,能语。向曰:“谁人育我,复何姓名?”德祖具以实告:“因林木而生,曰梵天。后改曰梵喜。我家长育,可姓王也。”作诗讽人,甚有意旨,盖菩萨示化也。

这段所谓“林木而生”记载很显然是牵强附会的杜撰,但是却给我们透露出这样的信息,王梵志出生在隋代,出生在卫州黎阳(今河南省浚县),自幼家贫,其亲生父母无力抚养或者出于其它的原因无奈将其遗弃在树洞,后被王德祖发现

并抚养成人,幼时语言发育迟缓,7岁以前笨嘴拙舌。这段记载虽为杜撰,但人们对这位高僧的崇拜仰慕之情可见一斑。正因为这段神奇出生的记载为再加上王梵志僧侣的身份,其诗歌的规训和教化意义才能为老百姓接受和传播,因为这是“盖菩萨示化也。”也正是如此,所以王梵志诗歌在唐代民间广为流传甚至成为下层老百姓对孩子的启蒙教材也就不足为奇。

王梵志诗歌收藏在巴黎的敦煌卷子中,有五个卷子都是《王梵志诗集》,今人张锡厚校辑《王梵志诗校辑》收诗348首,其诗如佛家箴语内容上以说理议论为主,或弘扬儒家的伦理道德,或宣扬佛家的因果报应恩想,或对世态百象进行揶揄调侃,总的目的以佛理教义来规训和教化世人行善止恶,如佛家箴语,耐人寻味,下面就王梵志诗歌的规训和教化作一探析。

敦煌写本中,有一篇未署名作者的《王梵志诗集·序》:

但以佛教道法,无我空苦,知先薄之福缘,悉后微之因果.撰修劝善,诫罪非违。目录虽则教条,制诗三百余首,直言时事,不浪虚谈。王梵志之贵文,习丁郭之要义,不守经典,皆陈俗语,非但志士回意,实易愚夫改容,远近传闻,惩劝令善:贪婪之吏,稍息渔浸;尸禄之官,自当廉谨。虽各愚昧,情极恰然。一遍略寻,三思勿忘,纵使大德讲说,不及读此善文。逆子定省翻成孝,懒妇晨夕事姑炸,查郎弟子生渐愧,诸州游客忆家乡.墉夫夜起口口口,懒妇彻明对绢筐。悉皆全知罪福,勤耕苦垦足级粮,一志五情不改易,东州西郡并称扬。但令读此篇章熟,顽愚暗蠢悉贤良。

这篇序说明了,王梵志诗歌的根本目的就是“诫罪非违”、“惩劝令善”。在“惩劝令善”这一规训目的下,王梵志写的较多的就是对孝道的提倡。

尊老敬老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早在两千年前,孟子便曾说过“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孟子·梁惠王上》)。正是在如此传统美德的影响下,一首首教育后代要尊老敬老的诗作诞生了,王梵志可谓写这类诗作较多的诗人之一。王梵志诗歌的规训主要体现在儒家的伦理道德的弘扬、孝道的提倡,“提倡孝道,遣责逆子,是梵志诗歌常见主题之一。”[1]175诗人就像一位智慧的老人,用浅易的语言,把日常生活中常见的伦理道德、孝道思想用类似打油诗的形式表现出来,由于作者不是板着面孔疾言厉色的说教而多是委婉动人的劝勉,更容易被读者接受。如《你若是好儿》:

你若是好儿,孝心看父母。五更床前立,即问安稳不。天明汝心好,钱财横入户。王祥敬母恩,冬竹抽笋与。孝是韩伯俞,董永孤养母。你孝我亦孝,不绝孝门户。

诗歌指出作为孝子就应该向古时的孝德榜样王祥、孟宗、韩伯俞、董永学习。王祥,东汉末年隐居20年,以孝著称,为二十四孝之一,“卧冰求鲤”的主人翁;孟宗,三国时江夏人,少年时父亡,母亲年老病重,医生嘱用鲜竹笋做汤。适值严冬,没有鲜笋,孟宗无计可施,独自一人跑到竹林里,扶竹哭泣。少顷,他忽然听到地裂声,只见地上长出数茎嫩笋。孟宗大喜,采回做汤,母亲喝了后果然病愈。后来他官至大司空;韩伯俞,汉代梁州人,他侍奉母亲非常孝顺,对母亲的话是百依百顺,他是“伯俞泣杖”故事的主人公;董永,在古代中国的二十四大孝子之一,因“卖身葬父”而孝感天下。诗人最后指出,如果做儿女的都能如此尽孝,那么社会上好的风气就会盛行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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