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与《神圣家族》的关系再探析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李 锐  来源:www.zhonghualunwen.com  发布时间:2010-02-27 10:56:15

  
  《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以下简称《提纲》)在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自20世纪初以来,马克思主义学者对《提纲》的文本考据和文献研究,再次证明了《提纲》是马克思思想发展过程中起承上启下作用的关键环节。在《提纲》中,马克思开始转向了对费尔巴哈在内的所有旧唯物主义的批判,突出强调了“实践”是改变世界和认识世界的唯一现实途径,为整个马克思主义奠定了科学的基础。为此,恩格斯评价《提纲》说:“作为包含着新世界观的天才萌芽的第一个文件,是非常宝贵的。”[1](P.213)
  
  一、陶伯特对《提纲》的文献学研究
  
  《提纲》的语言简短,未作任何创作缘由的说明,这就为后人解读《提纲》带来了极大的困难。历来人们对于《提纲》的写作缘由和创作时间多有猜测。其中,具有代表性的观点有两种:一是前苏联学者巴加图利亚。他通过考察马克思的《1844-1847年笔记》以及《德意志意识形态》(以下简称《形态》),认为《提纲》的写作是为了给《形态》的创作“制定大纲”。它的写作时间是1845年4月;二是英格•陶伯特等人提出的“《神圣家族》后续说”:《提纲》与《神圣家族》的关系密切程度要远在《形态》之上,更有可能,《提纲》本身就是《神圣家族》的后续之作,是继马克思在批判法国唯物主义之后,进一步对其在《神圣家族》里的看法和观点进行补充和提炼。《提纲》的写作时间也没有像巴加图利亚所说的那么早,它是马克思于1845年7月初在布鲁塞尔写下的。
  陶伯特之所以敢下此定论,是有一定的文献根据的。她指出,在写有《提纲》的笔记本中,《提纲》第1条前面有四行文字一直以来被人们有意无意地忽视了,从而造成了人们对《提纲》“出身”的误读乃至是“歪曲”。这四行文字是:
  神灵的利己主义者同利己主义的人相对立。
  革命时期关于古代国家的误解。
  “概念”和“实体”。
  革命——现代国家起源的历史。[2](P.273)
  陶伯特坚称,这四行字对应的是《神圣家族》中评价法国和英国的唯物主义以及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和人道主义的那几个小节。[3]在《神圣家族》中,马克思在“对法国革命的批判的战斗”一节中批判了鲍威尔关于革命的观点;而且,在记载《提纲》的那本笔记中,“概念”与“实体”的内容与《神圣家族》中“对法国唯物主义的批判的战斗”一节中的相关内容是内在联系着的。[3]从时间上来看,这四行文字写于《神圣家族》出版之后,因此很有可能这是马克思在看到了人们对《神圣家族》的评价和反应之后所写下的。所以说,《提纲》不可能写于1845年5月中旬以前,而是在1845年7月初才写的。
  由此,陶伯特宣称,《提纲》没有在任何层面超越《神圣家族》,它批判了费尔巴哈,却对法国机械唯物主义没有异议。[3]《提纲》只是《神圣家族》的后奏,其与《形态》没有关联,更谈不上是《形态》的写作提纲。陶伯特的论点颠覆了人们对《提纲》的传统认识。如果她的说法成立,马克思主义发展史就要为之改写了。多数人并不同意陶伯特的看法,不过也有人赞成陶伯特,主张《提纲》是在为《神圣家族》“殿后”[4](P.124)。
  实际上,陶伯特的说法存在很大的问题。她指责巴加图利亚的武断和“缺乏根据”,但是她也忽略了不少的环节和方面。第一,马克思写作《提纲》之前始终从事着研究和写作,其思想是在不断进步和演进的。诚然,外界的喧扰的确是《提纲》写作的原因之一,但这仅仅是外在因素,真正保证马克思写下《提纲》的深层原因,还是马克思自己的思想进化程度以及现实的理论需要和革命需要;第二,恩格斯作为同马克思并肩作战多年的亲密战友,所作出的回忆和阐述,具有重大的参考意义。如果一味地将恩格斯的说明弃之不理,是不符合常理的。恩格斯说《提纲》写于1845年春是有依据的,毕竟他本人掌握着《1844——1847年笔记》,作为历史的见证人,恩格斯没有理由去信口胡说,随意编造历史事件的发生时间;第三,马克思在《神圣家族》中对待费尔巴哈还是采取褒扬和欣赏的态度,然而在《提纲》中,马克思对费尔巴哈的态度来了个根本的转变,彻底与其分道扬镳了。也就是说,《提纲》的中心思想和《神圣家族》截然不同,倘若《提纲》是《神圣家族》的后续,其核心内容和根本思想又怎会同《神圣家族》相异呢?看来,《提纲》同《神圣家族》的关系,不会是陶伯特所说的那样。
  
  二、马克思写作《提纲》的真实原因
  
  19世纪40年代的德国,经济政治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进步和发展,社会思潮异常丰富,争先恐后地为德国出谋划策,寻找出路。[5]马克思正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结合社会现实,动用自己的智慧和知识,写下了《提纲》这份震烁千古的研究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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