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自然人民事责任能力制度

减小字体 增大字体 作者:佚名  来源:www.zhonghualunwen.com  发布时间:2011-10-20 22:44:38

在大陆法国家,责任能力制度是责任承担的基础。该制度在传统民法上主要适用于侵权法领域,它既是判断过错的前提条件,又是贯彻意思自治的重要技术工具。这一制度在我国侵权责任法中的地位究竟如何,它与行为能力、过错之间的关系为何,这些问题都有待于进一步的澄清。

责任能力制度的缘起和意义

“责任能力”,也称“归责能力”或“过错能力”,是指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利时能够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或者说是对自己的过失行为能够承担责任的能力。根据这一制度,只有当行为人对其行为的性质及其后果具有识别能力时,行为人才有可能承担责任。责任能力包括侵权责任能力、违约责任能力和其他责任能力,由于责任能力主要适用于侵权法,因此大陆法国家大多在侵权法中对其作出规定。责任能力是过错认定的前提,没有责任能力就无法认定过错,更不会承担过错责任。而过错的存在首先要求行为人具有识别能力,如果行为人不具备识别能力,则行为人在主观上就不可能具有过错。由此,责任能力制度不仅仅与过错、也与其更深层次的基础即私法自治理念发生了联系。按照私法自治的要求,每个人都要依其意思做出行为,其反面要求就是每个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责任能力制度具有如下功能:第一,保护未成年人。基于责任能力制度要求,如果未成年人不具有责任能力,则无需再对未成年人在具体情形下是否具有过失问题进行判断,未成年人对其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也不承担责任。第二,惩罚过错。从责任能力作为过错认定前提的功能出发,依反面解释,在行为人具有责任能力时,即应对其过错承担责任,从而该制度可以发挥惩罚过错的功能。第i,体系协调性和完整性。责任能力制度和行为能力制度是密切相关的。在法律行为领域中,行为能力发挥着调控的作用;而在侵权领域,责任能力同样具有一种调控的作用。第四,行为自由的维护。行为自由的优先性要求行为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行为产生于行为人的自由意志,而行为人的自由意志要求行为人须具有对行为一般后果进行预知和判断的能力,这种能力就是责任能力。第五,沟通了侵权法和刑法的联系。德国民法中的责任能力制度是以刑法中的责任能力制度作为蓝本的。侵权法和刑法中的责任能力制度的功能自然具有相似之处。

责任能力制度与侵权法救济功能的冲突

20世纪以来,我们进入了一个德国社会法学家乌尔里希·贝克教授所言的“风险社会”。侵权责任法日益强调在受害人遭受侵害以后,要通过侵权责任的承担,使其尽可能恢复到如同侵害未发生的状态。其基本的制度和规则都是“以保护受害人为中心”建立起来的,最大限度地体现了对人的终极关怀,强化了救济功能。

在这一背景下,责任能力制度与侵权法救济功能是相互冲突的。这种冲突主要表现在:一方面,现代侵权法首先关注的是如何对不幸的受害人提供救济,其分析问题的出发点是受害人,而非加害人。另一方面,按责任能力制度的设计,如果行为人无责任能力即不负责任,将导致侵权法的救济功能无法实现,走向另一个极端。

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和风险社会的来临,适应侵权法救济功能的需要,侵权法的具体制度设计也发生了变化,这些变化对责任能力制度产生了如下冲击。第一,过错概念的客观化。在大陆法国家,客观过错概念主要采取“善良家父”标准,考虑的是一般理性人的外在注意,这首先要求考虑一般的理性人,而非特定行为人的特殊状况。由于责任能力制度主要考虑到其内心中有没有能力认识到其行为的一般法律后果,这与客观过错概念主要以外在的行为是否违反了客观的注意义务而加害他人为标准,而不考虑行为人主观上的实际意图显然不符。第二,替代责任的发展。责任能力制度注重的是个人责任,而替代责任是为他人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替代责任最主要的思想基础是“归责为上”,即由雇主对雇员的致害行为承担严格责任,其价值理念是通过损失分担来实现社会正义。第三,严格责任的发展。严格责任属于客观归责的范畴,其归责的依据并非是过错,而是危险活动及其带来的损害后果。严格责任的适用范围越扩张,过错责任的适用范围则相应萎缩,自然人责任能力的适用范围也相应随之萎缩。第四,公平责任的发展。鉴于在无责任能力的情况下,行为人完全免责而导致不公正,一些国家通过逐渐发展公平责任来加以应对。 对基于责任能力判断过错的必要性之质疑 首先,以贯彻私法自治为由,无法完全解释责任能力存在的合理性。主要原因在于:第一,侵权法是责任法,旨在基于侵权行为确定责任,实行一种责任的承担。在责任的承担上,要考虑私法自治的问题,而更多是国家强制性贯彻责任、分配损害的问题。第二,侵权法是强行法。由于侵权责任法的主要功能是对权利的保护或对侵权行为的制裁,这种制裁乃是与侵权人的意愿和目的相反的,因此侵权责任法主要是强行性规范而非任意性规范。第三,侵权法是救济法。在侵权责任法中,责任构成、过错和因果关系的认定方式、责任减免事由等,都应按救济理念来进行。正是因为侵权法的上述特殊性,其只能是在一个比较狭小的范围内体现私法自治的理念。

其次,责任能力制度在维护行为自由方面的功能是极为有限的。一方面,不具有“责任能力”的人,其对自身的行为性质缺乏认识,因而基于责任能力使其免责,难以体现维护行为自由的功能;另一方面,在现代社会中,随着危险数量、种类及其复杂性的增加,认识因素的强调,更多关注的是对危险的发生、后果及可能影响的认识,这并不必然导致对行为自由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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